2026年3月23日下午，由中国财政发展协同创新中心（以下简称“中心”）主办的“名家论坛”——斯坦福大学周雪光教授“多重视角下的国家治理”系列讲座第二讲，在中央财经大学沙河校区学院楼11号楼123室举行。本次讲座主题为“从静态到动态：控制权理论与治理模式转换”，主讲人为美国斯坦福大学社会学系周雪光教授。周雪光教授主要从事组织社会学、社会分层和中国转型社会的研究工作，在国际学术界具有重要影响。讲座由中心阮睿老师主持。

首先，周雪光教授以长期田野观察发现的基层治理现象为切入点，展示了政策执行中的层层加码、选择性执行、变通共谋，以及检查验收时松时紧等典型治理困惑。为解释这些现象，他引入了剩余控制权理论。该理论源于不完全契约理论，周雪光教授及其团队自2012年起将该理论本土化应用于中国政府层级关系研究，拓展了传统理论的应用边界。他阐释了剩余控制权的核心内涵为合同未明确规定的资产使用控制权，指出在不完全合约的现实前提下，剩余控制权的分配直接决定主体的激励与行为选择，这一分析框架为国家治理研究提供了有力工具。

随后，周雪光教授立足中国“中央政府—中间政府—基层政府”三级科层制结构，构建了“委托方—管理方—代理方”三层分析框架。他将控制权拆解为目标设置权、检查验收权、激励分配权三个核心维度，并提出控制权具有多维度、可分解的特征，不同的分配组合直接塑造组织内部权威关系，进而形成不同的治理模式。基于此，他构建了涵盖高度关联型、发包制、松散关联型等模式的统一分析框架，清晰阐明了不同模式下的控制权归属与政府行为特征。这一框架为各类治理模式提供了统一的底层逻辑，既能解释基层共谋、层层加码等现象的发生条件，也可以广泛应用于环保、土地管理、项目制等多个领域的研究。

然后，针对近年来中国治理向上集中、紧密关联的新趋势，周雪光教授介绍了剩余控制权理论的全新突破。他提炼出两大核心动态机制：一是注意力动员机制，组织注意力是稀缺资源，本身存在内生约束，其波动直接影响治理关联程度；二是信息代价的连锁效应，信息技术带来的信息分布变化会引发动态博弈，在委托方“发现问题”的能力与代理方“解决问题”的能力之间形成张力。基于这两个机制，周雪光教授突破传统静态分析视角，将控制权分配划分为“事先”制度建构与“事后”控制权谈判两个阶段。他指出，条块关系重构、垂直监管强化、数字技术应用等“事先”制度安排重塑了控制权分配基础，在此基础上，上下级围绕控制权的事后互动，则直接推动治理模式转变。

最后，周雪光教授对本次讲座的核心内容进行了总结。研究指出，中国国家治理的演变，核心体现为治理周期不同阶段中控制权分配组合的动态变化，以及由此带来的治理模式转换，而非基本制度的根本性转变。讲座结束后，周雪光教授与现场师生围绕信息分工、治理结构变迁、注意力与信息机制在国家治理中的应用等核心问题展开深入探讨。本次讲座立足中国本土治理实践，介绍了剩余控制权理论的动态机制，为中国国家治理研究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与理论工具。

撰稿：李珂

校对：苗圣爱

审核：范翻

责编：张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