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3日上午，由中国财政发展协同创新中心（以下简称“中心”）主办的“名家论坛”——斯坦福大学周雪光教授“多重视角下的国家治理”系列讲座第一讲，在中央财经大学沙河校区沙河主教214M举行。本次讲座主题为“从帝国逻辑到民族国家：中国国家建构的历史轨迹”，主讲人为美国斯坦福大学社会学系周雪光教授。周雪光教授主要从事组织社会学、社会分层和中国转型社会的研究工作，在国际学术界具有重要影响。讲座由中心副主任王麒植老师主持。

周雪光教授首先阐述了本次系列讲座的初衷：探讨当下的国家治理问题，需要将历史维度与现实治理空间结合起来。基于长期对基层治理的田野调查和实证研究，周教授分享了三个核心观点：第一，当代中国国家治理的核心矛盾并非现代产物，正式制度和非正式运作之间的辩证关系、中央控制与地方执行之间的委托-代理困境，在中国两千年的帝国治理中反复出现；第二，理解国家治理不能止步于对正式制度文本的“自上而下”式解读，必须“自下而上”地追踪政策在部署、执行、验收等环节中的非正式过程；第三，必须经历“从现实到历史，再回到现实”的研究路径，才能理解中国国家建构的深层逻辑。

随后，周教授梳理了韦伯、列文森、孔飞力等西方学者关于中国现代国家转型的理论观点，分析了从帝国向民族国家转型的复杂性。周教授指出，中华帝国的治理并非通过现代科层制精确量化的绩效考核来建立严密的指令控制体系。相反，其权力运作更多依赖人格化关系与非正式惯例。

接着，周教授重点阐释了理解中华帝国治理逻辑的三对核心关系：委托-代理关系、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象征性权力和实际权力（“名”与“实”）。一是官僚体制面临深刻的委托-代理困境：庞大的行政管理空间与科层体系的信息不对称之间存在结构性制约关系；二是正式制度的刚性与非正式制度的灵活变通相辅相成，中央以王亚南先生所言“原则上不让步，事实上不坚持”的辩证方式维系国家运转；三是“名”与“实”之间的辩证转化：中央既可能以“名”护持象征性权威而让渡实际权力（以名代实），也可能在权威巩固时重新收回实质控制（以实正名），这种动态平衡机制，构成了中央和地方关系历史演变的重要逻辑。这三对关系共同构成了传统国家维系大一统格局的关键。

最后，周教授总结指出，当代中国从过去“一盘散沙”转变为高度“组织起来”的社会形态，发生了深刻的历史性变迁，但上述三对核心关系在当今的国家治理体系中依然延续。当正式制度持续强化、非正式制度空间发生变化时，基层治理需要面对新的挑战——因为非正式机制在客观上起到了弥合正式制度刚性的作用。此外，周教授着重指出，费孝通先生提出的“差序格局”这一概念，描述了以自我为中心向外延展的差异化社会网络结构。这种结构并未随现代化而消亡，而是内化于官僚体系的底层逻辑，作为一种非正式机制，至今仍是官僚体系持续运作的重要社会基础。

讲座尾声，周教授指出，理解国家治理不能仅局限于官僚和政府体制内部，呼吁关注当下社会发生的深刻变迁——例如智能手机普及带来的人们生活世界的分化，以及传统“附近”与邻里关系的改变——这些社会维度的变化会对国家治理产生深远影响。主持人王麒植老师及在场师生对周雪光教授的精彩演讲表示感谢，讲座在热烈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撰稿：陈鹏

校对：贲放

审核：范翻

责编：张子璐